这是这两天以来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,车里僵持已久的沉默被打破,气氛立刻起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。然而这份变化并没体现在韩睿的脸上,他只是面色沉静地看了看她,仿佛若有所思,“上船就知道了。”
JONATHAN早已等候在船舱里,见到他们出现,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眯起湛蓝色的眼睛,唇边带着一点笑意:“Alex,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开始?这酒是下午刚从庄园那边空运过来的,你来试一下口感怎么样。”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韩睿信步走过去,自己取了只酒杯,任由JONATHAN替他斟上。
明亮的灯光之下,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弧形吧台前喝酒,间或还会不痛不痒地闲聊上两句。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,此时简直友好得过份。可也正因为如此,整个船舱里的氛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,仿佛是韩睿与JONATHAN为中心划了个半径不足两米的圈,圈内一派详和,而处在圈外的双方手下却全都默然而立,从方晨的角度看过去,甚至每个人都不苟言笑、神色紧绷,空气中浮动着的似乎不是酒香,而是隐隐约约的火药味,一触即发。
在这样的气氛里,方晨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却被无端端地牵扯到了暴风圈的中央,再想要逃脱已经是为时过晚。当看见那两个男人轻松碰杯的那一刻,尤其是看到韩睿的脸上显露出他一贯轻淡疏离的笑意,她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,仿佛今夜将会是一个不怎么太平的夜晚。
然而像是有感应一般,就在她心底揣揣不安的同一时刻,韩睿竟然那么巧地转过脸来瞟了她一眼,突然问:“你要不要也过来喝一杯?这个年份的红酒并不比82年的差。”
他明知道她向来不喜欢喝酒,这时候为什么偏要邀请她?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,方晨只得不作声。
反倒是JONATHAN眼里流露出一刹那的讶异,目光在韩睿与方晨的身上转动片刻,才笑道:“原来方小姐对红酒也有研究。那么为什么不坐过来一起品尝呢?”
既然两个主角都发了话,方晨理所当然地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。她只觉得头皮都在微微发麻,在这种气氛之下充当这种角色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。
最后她还是不得不走过去,在韩睿身边坐下的时候,仿佛看见他的眼角有微光轻轻一闪。他的目光原本就锋锐,此时从她脸上扫过,像是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可是等她迎上去的时候,他却已经调转了视线,云淡风轻地问JONATHAN:“一会儿的玩法想好没有?”
“照例。你觉得怎样?”
“没问题。”
JONATHAN忽又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问:“方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一起玩两局?”然而,虽是问的方晨,可眼睛却瞟向韩睿。方晨只觉得这样的状况有一点点诡异,结果还来不及仔细推敲,这边韩睿已经慢悠悠地开口说:“在此之前,我想你们是不是需要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消除某些不愉快的误会?”
误会?
方晨一时没反应过来,便下意识地望向JONATHAN,却只见JONATHAN眼珠微微一转,立刻笑着说:“上次是我失礼了。”他颇具绅士风度地朝方晨遥举了一下酒杯,说:“抱歉,方小姐,希望那天KTV里的第一次见面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方晨只觉得他仿佛是刻意提到所谓的“第一次”见面地点,于是她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睛摇头说:“没关系。”
JONATHAN哈哈一笑:“那我们的赌局就在十分钟后开始。”
韩睿将酒杯往台面上轻轻一搁,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猜不出其真实想法的笑意,站起来说:“我先去外面打个电话,稍后见。”
他出去的时候很自然地带走了所有的手下,方晨在原处愣了愣,竟然不知道是否应该跟着他一起走出去。
这样稍一迟疑,她的脚步便缓了下来,只听见JONATHAN在身后说:“你真让我感到吃惊。”
她没什么好脸色地回过头,“什么意思?”
JONATHAN轻晃着酒杯,一改方才平易近人的温和模样,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灯下步步逼近,隐约带着压迫之势,“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。没想到你和Alex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。”
似乎是见方晨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,他又似乎颇为好心地解释给她听:“或许你并不知道罗森博格家族的规矩。如果没有一定的地位,一般女人就算能够出现在这种场合,也绝对不会被邀请参与我们之间的谈话。”说着手指微勾,指了指站在舱内另一边的两位惹火女郎,说:“看,她们是我今晚的女伴。可是你和她们,明显并不一样。”
他停了停,湛蓝色的眼珠轻微一转,忽然面带不怀好意的讥讽:“看来是我弄错了。也许现在的你早已经不在乎LUCY是怎么死的了。”
“谁告诉你是这样的?!”方晨想也不想地反驳,下一刻却轻抿住嘴角,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的心思仿佛被JONATHAN看穿,这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十分了然地点点头:“可是Alex不好对付,是吧?你应该也发现了,想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,那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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